20世紀90年代初,邊城珠算還是秀山小學必上的一門專業課,小學生身背算盤上學堂,緣何成為那個年代的為算時代記憶。
隨著時代發展、盤縣科技進步,邊城計算器進入尋常百姓家,秀山算盤逐步退出了歷史舞臺,緣何成為日常生活中難得一見的為算“稀罕物”。
但在渝湘黔交界的盤縣“邊城”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縣,算盤卻從未沒落,邊城依然是秀山人人家中必備的“物件”,成為一種獨特的緣何人文“奇觀”。
什么“魔力”,為算讓這里的盤縣算盤抵擋住了時間和科技的雙重考驗?
這種“魔力”,和當地盛行的一種以字牌為載體的古老的數字游戲和文體娛樂——秀山博胡,息息相關。
據考證,字牌起源于清代中葉,最早的字牌以竹簽制成,隨著社會發展,字牌的材質后來以紙張代替,并廣泛流傳于四川、重慶、貴州等地。
重慶秀山,與湖南、貴州兩省接壤,地形為山地丘陵,但中部有盆地平壩,氣候溫潤,物產豐富,自古是富足之地。相對優越的生活條件,讓這里的群眾將更多的精力花費在娛樂上,博胡應運而生。
博胡的玩法并不簡單:一副字牌共有81張,包括大寫的壹到拾和小寫一到十各4張,加上換底1張。博胡是利用字牌的數字進行組合的一種游戲,而計分則要用到算盤。
博胡既可以2人玩,也可以3人玩,最佳人數則為4人一起玩。擺一個方桌,四人相對而坐,將字牌放在桌子中央,一場跟計數有關的游戲由此開始。
表面上是4人玩,但實際只有3個人打,其中1人為“數巽”。所謂“數巽”,就是專門為另外3人打算盤計數,直到有人2次和牌滿100油子(分值的一種計量單位)后,進行新一輪游戲。
既然是游戲,有時也會有些“彩頭”。而秀山博胡的“彩頭”,也充滿著淳樸的娛樂精神,成為鄰里鄉親增進感情的紐帶。
今年58歲的秀山縣作家協會主席陳永勝,也是一名博胡愛好者,他10歲左右就學會了打博胡。
小時候,他和幾個伙伴一起玩,為了給游戲添個“彩頭”,他們就坐在古老的水井邊,一局打完,輸家就用放在水井上的陶瓷碗,喝一碗冰涼的井水,幾番博弈下來,若是技不如人的玩家,則會因肚脹而認輸。
當地也流行用“貼胡子”的形式添“彩頭”,他們把紙剪成一條條的紙帶,每輸一次就在臉上貼一條紙帶,猶如一根根長長的“胡子”,率先貼滿“胡子”的則為輸家。
算盤為何成為博胡必用的工具?陳永勝揭秘:一盤游戲下來,需要記錄多個參與者多輪次的分數,數字不斷變化,算盤無疑是最便捷、最有效的一種計數工具。
秀山縣清溪場街道94歲的老人楊再萬,堪稱博胡的“資深玩家”,至今玩博胡70多年。“我20多歲時,博胡就開始在秀山流傳了,自古以來大家計數、算賬都是用算盤,這一點從未改變。”
“玩博胡、打算盤,有助于頭腦思考,不容易得老年癡呆癥。”楊再萬說,博胡最先盛行在清溪片區,然后傳到秀山的村村寨寨。農閑時節,或天上下雨,莊稼人不能外出務農,則會邀約幾人坐在一起打博胡,家長里短,消遣時間。
2019年,秀山縣舉辦了“民族歡樂匯第四季——趕秋節”活動,博胡博弈活動成為了當時5個子活動中,參與率最高、現場最熱鬧的活動。
同年,為了發揚和傳承傳統文化,促進字牌文化產業繁榮發展,秀山縣還舉辦了字牌競技聯賽,開展群眾性的競技大賽,評選周、月、季、年度冠軍4個等次,博胡也是參賽者眾多。
博胡的家喻戶曉,也讓其他地方消失的算盤,在這里不但經久不衰,還形成了一個可觀的產業。
家住龍池鎮的陳國強,20多歲就開始在秀山縣城創業。最開始,他以雕刻木雕、石雕等為生,但效益一般。一次朋友聚會上,他與朋友玩起了博胡。朋友隨口說了一句,“你有這一身雕刻技術,何不把算盤納入到雕刻加工中?”
說者無意,聽者有心。陳國強回去之后立即打起了算盤的“算盤”:他把加工定制算盤作為產業重心,并且以楠木、紫檀、黃花梨等名木作為加工木料,使算盤不僅具有了實用功能,更具有了欣賞和收藏價值,價格自然也水漲船高,高的能賣幾千元。
也有顧客自己帶來木料,陳國強則按照客人的需求進行加工,收取一定的加工費。
這一干,就是10多年,陳國強也從20多歲的小伙,成為40歲的“大叔”。10多年間,他制作出了1萬多架算盤,平均下來,每天要做好幾架。
像陳國強一樣,以加工、銷售算盤為生的手工作坊,在秀山縣清溪場街道、平凱街道等地隨處可見,且生意普遍不錯。
如今,在“邊城”秀山,不論在大街小巷,還是鄉鎮集市,抑或市民家中,算盤的身影隨處可見,秀山成為名副其實的“算盤縣”。
不會玩博胡的人,家中也會常備算盤。每當有客人來家里做客,隨手打幾把算盤,或者探討一下雕刻工藝,都會讓氛圍更加輕松融洽。(韓振 周聞韜 付沖)